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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转载】【桑山原创】远方,那一片摇曳的竹海  

2015-10-06 18:41:49|  分类: 乡风民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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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山诗抄 

 

 
【桑山原创】远方,那一片摇曳的竹海 - 桑山 - 2008zhangzf的博客
   


远方,那一片摇曳的竹海

 

作者  桑山

 

 

 竹海,是我心头的至爱。昨天,妻子回到故乡耒阳,携家人一同游览了湘南重地耒阳蔡伦竹海。儿子从耒阳发来照片,看那风吹悠扬的竹海景象,不由撩拨着心中的记忆……

 我的老家叫桐子山,山上就有一片不算小的竹林,小时候常常把那片竹林当做了大大的竹海。村里的大孩子带着小孩子,在竹林里钻来钻去,躲迷藏,玩猫腻,赛技能,无所顾忌,尽情开心,一天天度过了记忆中最为愉快的青少年时光。

 尤其到了春天,竹林更是热闹得很。一根根竹子下面,拱出一棵棵毛茸茸的竹笋,有麻黑的,有鹅黄的,有青紫的……今天从土里钻出点牙尖,过了明儿,倏地就窜出来一指高的个儿。看见笋牙儿出来,我们总是有一千分期待,一万个开心,仿佛看见一个个幼小的生命在成长。

 那时山上的竹笋是不能随便采挖的,生产队专门有人负责将长得有些个儿的竹笋有选择性地采挖,然后按人头多少分给每家每户。至于哪些需要采挖,哪些需要留下,我们打小的时候还比较懵懂,总有些搞不清楚。其实也完全没有必要搞清楚,那时最好奇的是这些坚硬的竹子怎么会生出这等稚嫩、好吃的竹笋来呢?

 到了有些岁数了,从大人的闲谈中慢慢知道了些底细。竹笋是采是留还得看竹林的稠密程度,看竹笋的长势情况。一般每一批竹笋长起来后,有的瘦如骨感,有的弯似犁弓,有的直上笔尖,有的扎堆抱团,有的独立孤零……一般情况,对瘦小、弯曲、扎堆的竹笋总要优先选择采挖,对那些笔挺、孤立的竹笋很小动䦆头。

 竹笋炒肉,那是一道美味呢。八五年到新疆以来,三十年中没有一次赶上故乡的竹笋冒尖的时候,更不要说那个吃上家乡采挖的竹笋了。前些年在学校教书的时候,还能有寒暑假,不是寒假可以回去,就是暑假可以回去,总可以看看故乡,亲亲家人,走走亲戚,会会发小。但遗憾的是,不是早了,就是迟了,那分竹笋的新鲜味儿总是在心底馋涎欲滴,难于骋怀。

 这些年离开教育以来,更是没有节假日,就连公休假也很难如愿,别说吃竹笋炒肉,回家也是一种奢望。越是这样,倒是越加想念那分春天里的味道。

 去年春四月倒是回去过耒阳,不巧又与佳期失之交臂,那想念中的竹笋还正在蓄势待发呢!我有时候在想,这一次次的错过,可能不单是一分心灵的煎熬,可能更是一分思乡情怀的历练。越是久远,越加馥郁一分甘醇。

 说起竹笋炒肉,我总是难以忘怀母亲的厨艺。那时候并没有多少油水,能够吃上肉也像过节一样。每当竹笋分到家后,母亲总要变戏法似的变出一些肉来。有时候是新鲜的猪肉,有时候是烟熏过的腊肉,有时候是干煸的鱼仔……总之,一定要让这些竹笋掺点肉星,烹饪出难得的美味佳肴。

 我有个舅外公,是母亲唯一算得上至亲的亲人了,住在离我家七八里地的龙形三十担坎上。那里有一片比我家更大的竹林,一座山挨着一座山,成片成片的,望不到边。因为比较偏僻,人烟稀少,竹林密密麻麻,竹子也很大一枝。每到春天竹笋下来的时候,采挖的竹笋吃不完,就常常挑上一担送到我家。母亲常常感激涕零,倒不仅仅是因为竹笋,看见娘家亲人来了,孤寂的心总有些说不出的伤感与慰藉。

 舅外公是个不错的篾匠,编箩筐、织斗笠、打簸箕、扎楄篮……凡是我小时候能够想到的,他都能给你捣鼓出来。我们的手有时候不小心碰到那些割开的竹子都会划开一道口子,奇了怪了,舅外公好像生成就是与竹子有缘,他的手无论怎样倒腾都不会有伤痕。有时候看见舅外公剖竹子,披竹片,离竹丝,编器物的手,那分利落、灵活、无拘无束,手到神来的感觉,内心里暗暗产生一种喜爱和敬佩。心想,什么时候我也能像舅外公那样能够把竹子出神入化成各种生产生活用品,为家人和社会造福呢。

 因为家里后山的竹林不如舅外公那里大片大片的,所以一有机会走亲戚,我最喜欢到三十担坎上舅外公家去了。在那里不仅可以看见成片成片的竹海,还可以跟着舅外公上山砍竹子,编竹器,听山歌,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品尝竹海里的竹鼠、竹鸡肉呢。有一次,我亲眼看见舅外公从山上捉来一只竹鸡,与竹笋炒着吃,那个又鲜又甜的味道至今还忘不了。

 舅外公的山歌像他的竹器编织手艺一样在远近也是蛮有影响的,常常独自一人走在密密的竹海中,总会根据时节、心情不由自主地哼唱着心中的歌谣,听歌的往往都是随风摇曳的竹林、竹枝、竹叶,仿佛这些就是他心中至亲至爱的恋人。他的歌就是一丝心灵的倾诉,一种感情的对话,一分孤独的发散……

 母亲也喜欢山歌。自从母亲痛失双亲九岁当童养媳以来,每日劳作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山歌。她唱的有各种农桑、各种节气的歌,也有从身边的女伴们中学来的哭嫁歌、思亲歌、送别歌。小时候记得母亲常常教我们学农桑、节气歌,很少教我们哭嫁歌、思亲歌、送别歌。哭嫁歌倒是在我家堂姐国花出嫁的时候,我听到过村里的大姐姐们一起为她唱哭嫁歌。

 记得母亲唱思亲歌唱得比较哀婉,比较悲切,常常半夜里就轻轻唱了起来,有时候在劳作的田土边,有时候在砍柴的山梁树荫里。听到母亲的唱的山歌,我的心总有许多难以掩饰的怜爱!我知道,母亲是在用山歌与自己的双亲对话,与分离的骨肉对话,与内心的孤苦对话,与命运的抗争对话……

 有一次,我从上学的夏塘区中学赶回家,因为没有带钥匙进不了门,我就去找母亲,村里人说母亲背着刀砍柴去了。我就从村里出来一路沿着山路找,一路喊,就是听不见声音,等我停下来再找的时候,我听见一种熟悉的歌声从后山竹林里飘了出来,有些伤感,有些低沉,如泣如诉,哀婉伤情,从歌声中我听出了是对大哥的思念。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是大哥的忌日,母亲在用歌声与大哥对话呢!

 今天看到儿子阿轩从湖南发过来的耒阳蔡伦竹海照片,看那一片连一片的竹林,郁郁葱葱,在秋风吹拂下,映着日光,迎着四面八方的顶礼膜拜,以其独具的妩媚摇曳着自然的心性,心海陡生了一分深挚无拘的亲切抚摸,一分漫过万水千山的扑怀冲动,一种久远不离的芬芳润泽。内心的依恋与牵挂像一艘驶过海浪的帆船,一浪一浪竞逐着、舒展着、歌吟着……

 这片竹海,由小变大,由远及近,由需向实,播种着自然的风物,生长着春来的生机,蕴藏着朴素的情怀。春夏秋冬,泼墨着自然的画色风韵;寒暑易节,变化着岁月的生息枯荣;阴晴圆缺,萦怀着人生的喜怒哀乐。

 每当神往那片梦中摇曳的竹海,心海涌溢的情愫便会驰骋到故乡的桐子山,驰骋到龙形三十担坎上,驰骋到母亲饱经风霜的温情怀抱,驰骋到舅外公宁静安逸的灵魂空间,驰骋到山水生灵的南国沃土滋润的湘楚圣贤的旷达胸襟……

 驰骋这片美丽的竹海,仿佛看见母亲笑迎游子归来的喜悦,仿佛看见舅外公安贫乐道的心境怡然,仿佛看见东汉发明家蔡伦造纸浣浆的情景,仿佛看见宋代理学家周敦颐传道生息的血脉,仿佛看见明代旅行家徐霞客出游湘南的逸兴,仿佛看见清代名臣曾国藩筹粮募饷的忠贞,仿佛看见继往开来的湘楚儿女构建美好家园的信心……

 也许是因为走得远了,离得久了,想得切了,心中常常默念着:如果还有来生情缘,愿意一辈子住在故乡桐子山的竹海,住在一山连着一山的耒阳竹海,住在风情万千的南国竹海,做你们的亲人,听你们的山歌,感知你们的情怀,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2015105日子夜于乌鲁木齐火车东站


 【桑山原创】远方,那一片摇曳的竹海 - 桑山 - 2008zhangzf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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